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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土华村永和堂之探  

2015-01-21 09:10:05|  分类: 塘溪夜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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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当日喜中兴,会馆笙歌韵四声。

怜是百年风雨后,永和堂畔客伤情。

 

    久闻广州海珠区有条土华村,土华村有座属于梁姓人的永和堂,它是广东粤剧的老营八和会馆之一,但一直无缘探访,心有不甘。近日如愿以偿,结果是略感微哀。

    (一)粤剧的起源

    粤剧是岭南剧派的主要品种,不仅是广州方言地区群众喜爱的表演艺术,而且远播至东南亚、澳洲和美加等地。

戏曲在唐代起码在宫中是很盛行的。唐玄宗是一位戏迷,他在京城长安梨园养了一帮戏曲艺人,亲自训练他们,并不顾身份参加演出,这就是“梨园弟子”称谓的出处。

《新五代史》有一段关于伶人的记载:南汉王刘晟“夜饮大醉,以瓜置伶人尚玉楼项,拔剑斩之以试剑,因并斩其首,明日酒醒,复召玉楼侍饮,左右白已杀之。”尚玉楼的人头与西瓜一样被作为试剑之物,南汉王的残暴足见一斑。伶人指的是戏曲演员,可见当时广州已有戏曲演出,虽然可能主要是在王宫之中。

中国戏曲到了宋代出现了“杂剧”,民间演戏已经很普遍了。元末中原板荡,而岭南地区相对安定,外省艺人逐渐流入广东。元末明初南海诗人孙蕡写有一首《广州歌》,其中有“闽姬越女颜如花,蛮歌野曲声咿哑”以及“春风列屋颜神仙,夜月满江闻管弦”之句,表演者不仅有外省艺人,而且已经有带方言土语的本地人参与了。不过真正促使本地戏曲兴起,应该是在明代戈阳腔和昆腔传入之后。

戈阳腔和昆腔分别是江西戈阳一带和江苏昆山地区的民间剧种,均起源于元代,并先后于明初与万历年间传入广东,推动了岭南的戏曲文化。明成化年间佛山石湾《太原霍氏族谱》中载有:“一年之景,元宵之灯酒,三月三之粉饰,五月五之龙舟,七月七之演戏,世俗相尚,难于禁革……七月七之演戏,良家子弟不宜学习其事,虽学会唱曲,与人观看,便是小辈之流,失之大体……后之子孙,遵吾墨嘱。”这段箴言,说明在佛山一带,演戏已经“世俗相尚”多时,本地一些青年也被戏曲吸引而学习演戏了。

明末,在广州、佛山一带出现了由本地人组成的戏班。他们的演出,不可能是纯正的戈阳腔或昆腔,而是吸收了多种外省戏曲唱腔、音乐,官话方言混杂,并融入了本地歌谣的“大杂烩”,正是这种唱“大杂烩”的“本地班”孕育着一种新戏种的形成。

清初,经历了明清交替的战争和“三藩之乱”的破坏,到康熙中期以后,随着社会安定恢复和经济发展,广东的戏曲活动又重新活跃起来。“本地班”的数量日渐增多,佛山大基尾成为“本地班”艺人云集的地方。

湖北人张五(摊手五)是位演戏的“万能老倌”,于雍正年间来到佛山,将其技艺传授给本地艺人。他根据《江湖十八本》剧目演出的需要,对“本地班”的唱功加以调整,并教授北派武打,使“大杂烩”变为一个源自外省戏曲,又具有地方特色的戏种,有人称之为“广腔”,可以认为这就是粤剧的雏型。张五因教戏有功,被后来粤剧艺人尊为张师傅而供奉。

有人说张五还将佛山大基尾的戏人组织“琼花宫”扩充为“琼花会馆”。有关“琼花会馆”的建立年代,虽然包括新编《南海县志》在内的一些资料说建于明嘉靖年间,也有是建于万历时期之说,但都没有明确史料为证。《中国戏曲志 广东卷》根据乾隆版《佛山忠义乡志》有“琼花会馆在大基尾”的记载,认为“其创建至迟当在雍正、乾隆之间”。

不管“琼花会馆”是否与张五有关,它建立的确实年代和名称的来源尚须继续考证,但清初佛山已有地方戏曲艺人行会组织是不容置疑,佛山“琼花会馆”就是是早期粤剧的大本营。

(二)八和会馆之兴

咸丰四年七月,佛山的粤剧名伶李文茂配合太平天国运动率梨园弟子及三元里附近农民、手工业者举旗响应,参与围攻广州。由于李文茂军是以佛山戏人为骨干,失败转移广西后,清廷便烧毁佛山的琼花会馆,追杀粤班艺人并下令禁止其他地方的粤班艺人演戏,否则一律捕杀。

不能演戏,粤班艺人生活陷于绝境。他们只好改头换面,部分加入“外江班”演出,部分则干脆改称“京班”,以能演出谋生。好在广府戏与“外江”戏本同源,功架于唱腔有许多相同之处,采取“挂羊头卖狗肉”的办法叶可蒙混过关。另有一些艺人逃亡海外,使广府戏开始流播到新加坡、马来亚、越南甚至远及美洲等地。

    广府戏虽被官禁,但城乡百姓包括以一些乡绅对它还是欢迎的,在乡村零星演出时有出现。随着时间的推延,官府对广府戏班艺人也疏于监视,并于同治年间开始解禁。佛山因李文茂事件的余惊未定,大本营地位不再存在,广府戏班艺人转移到广州活动了。光绪年间,在广州挂“京班”名的粤班已恢复到30多个。为了协调、管理戏班演出,并为艺人办多种福利事业,由武生邝新华等牵头于光绪十五年在广州重新建立戏班行会组织——“八和会馆”,散落各地的粤班艺人纷纷投靠。演出中穿插更多广州话方言,使广府戏进一步地方化。名伶涌现,新班迭起,一度停滞的广府戏重新兴起,出现了粤剧史上称之为“粤剧中兴”局面。八和会馆共分八堂,作为粤剧艺人住宿之用:兆和堂、庆和堂、福和堂、新和堂、永和堂、德和堂、慎和堂、普和堂。意为八堂和合,和衷共济。不同的行当被安排居住不同的分堂:
兆和堂:只有公脚、小生、总生、正生、大花面等行当才能有资格居住;
庆和堂:与兆和堂性质相同。只有二花面、六分等行当才能有资格居住;
福和堂:只作为花旦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新和堂:只供丑生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永和堂:只供小武和武生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德和堂:只供五军虎和打武家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慎和堂:只供接戏及卖戏者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普和堂:后来改为普福堂,只供粤剧棚面的音乐人员住宿之用,与兆和堂性质相同。

土华梁氏第15代传人梁殿光由于其母亲喜欢看粤剧,便出资兴建一座面积有百平方米的永和堂延请粤剧大老倌教习徒弟,组建土华戏班。后来,戏班名气渐大,演变成八和会馆八个分馆中的一个,专门训练武生和小武。因为有永和堂的传统,土华粤剧名气在外。民初时期,戏班在陶陶居挂牌演出,很受街坊欢迎。乡人介绍说:“因为有永和堂的传统,土华粤剧风气一直很盛,过年以及重要节日,都会搭起规模宏大的戏台,连做四天五夜大戏,许多著名老倌都在此演出过。直到文革后,此风方停。

(三)今日的永和堂

在兄弟的引导下,兜兜转转经过许多条被广州城中村特色“握手楼”遮暗的小巷,终于见到昔日盛极一时的粤剧“祖居”之一的永和堂。

大门紧闭,门前残砖乱瓦,垃圾高堆,倒抽了几口冷气。请来永和堂后人打开大门,除触目惊心外,再无法找到其他词语可形容。(看照片吧)

天井,堂内推满从各处捡来的垃圾,坛坛罐罐的积水,乱砖废木等旧建材。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杂草丛生。

屋顶一个破洞,梁架霉烂,木柱上还保留着文革时期的标语,正中的红五星,格外“醒目”。墙上挂着的小竹筹,木屏风隐约看出的“选票”统计,使人可以回想起那个时代。当然,如果认真观察堂内的不少精致的木雕花板,还可以想象到永和堂曾静的辉煌。

走一步,尘埃飞起;吸一气,其臭攻鼻;想一下,脑现微哀!

最后,为永和堂的嫡传后人,一位80多岁的宗兄拍了一照,关上大门,离开这个令人实在伤感的地方。

(四)后语

现在广州西关,香港、马来西亚、新加坡,美国等地都有“八和会馆”,但只有这座土华梁姓人“永和堂”,才是全球“八和”名副其实的“老祖”屋。

土华梁氏大宗祠广场前立有几座功名石。其中有永和堂创建人梁殿光“嘉庆丁丑恩贡生梁殿光立”。另一尊是“奉奖举人授职七品小京官宣统三年辛亥季夏梁启壎立”。这位“小京官”启壎公,即是刚才在永和堂前拍照的老宗哥的父亲,当然也是梁殿光的嫡传孙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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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堂传人对目前状况只有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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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那位兄弟的父亲的功名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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